话音落，一直沉默的南宫嫣然突然挣扎着站起身，厉声斥责：
“他们不是沙盗，他们是这二十年来，被你们屠戮那些村子的幸存者！！”
“是你们！！”
“你们才是沙盗！！”
话音落，场面瞬间安静。
夜风骤起，吹过长街，遍体生寒。
谢牧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，他淡淡道：“我听说，沙盗有个很不好的习惯，每年都会选择一个村子进行屠戮……”
方坤点头，笑容深邃，毫不掩饰道：“是我们。”
谢牧眉头猛地一跳：“为什么？”
方坤摇摇头，失望地打量着南宫嫣然：“本该他们做的事情，他们不去做，我们只能代劳了！”
谢牧摇头：“我听不懂。”
方坤又笑：“你本来就没必要弄懂。”
没必要吗？
谢牧自嘲似的笑笑，转头看向南宫嫣然，认真道：“南宫小姐，你可以告诉我答案吗？”
南宫嫣然愣住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谢牧喊她南宫小姐，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谢牧如此认真和凝重。
“我们不是沙盗，从来都不是！！”
南宫嫣然咬牙切齿：“是他们硬给我们按的罪名，一切的罪恶都是他们搞出来的……月神殿就是把我们变成过街老鼠，要把我们彻底搞臭！！”
谢牧眉头紧皱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……”
南宫嫣然突然一滞，然后便闭上了嘴，竟不再开口。
谢牧顿时有些急不可耐。
就在此时，却听一旁的方坤大笑：
“为什么不告诉他？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他，你们南宫家曾经是谢氏的家臣……”
不是曾经！！
南宫嫣然突然抬起头，死死瞪着方坤：
“我们南宫家不会像你们方家一样背主求荣，我们不会背弃盟约，我们南宫家从生到死，都是谢氏的家臣！！”
啪啪啪。
方坤忍不住鼓掌，赞叹：“好一个忠心不二的奴才啊！！”
啐！
南宫嫣然朝方坤狠狠啐了一口。
意外的是，这一次，有着极度洁癖的方坤，竟是躲都没躲，硬生生让那口含着血杀的唾沫落在了他的脸上。
然后，方坤突然笑了。
火光中，他的笑容搭配上脸上的口水与血色，看上去竟是无比渗人，仿佛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。
“值得吗？”
方坤笑眯眯的盯着南宫嫣然：“你们南宫家这么做，真的值得吗？”
“曾经，你们也是月神殿家族之一，执掌整个大漠的权柄，是所有人仰视的对象，可现在呢？”
“你们南宫家为谢家付出这么多，最终又得到了什么？”
“丧家犬！！！”
“你们现在就是一条条的丧家之犬！！”
“此时此刻，哪怕你们在大漠为他谢家喊哑了嗓子，喊出血，谢家人也不会施舍任何怜悯或同情！！！”
“因为，人家根本听不到！！”
“甚至，人家连你们的存在都不知道！！”
“别他妈犯傻了！！”
呼。
方坤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，冷冷瞥了南宫嫣然一眼：“下辈子，别犯傻了！”
说完，方坤转过身，做了个动手的动作。
一众早已急不可耐的锦衣武者，顿时蜂拥而上！
然后，场中便想起了阵阵噗噗声。
那是身体跌倒在尘土里的声音，仿佛人死的很快，快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方坤心头一颤，猛地抓过身，然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。
视线中，五十多名锦衣武者此时正安静的躺在地上，每个人的后脑上都留着一个小洞，正有鲜血殷殷地从里头淌出来。
而在尸体中央，站着一脸惊骇的南宫嫣然，以及一脸认真的谢牧。
而在谢牧的后手手腕上，有串佛珠正隐隐闪着光芒，珠面上还沾着一滴晶莹的血珠。
“听得到。”
谢牧望着方坤，一本正经道。
方坤愣住了，一时间竟没有听懂谢牧的意思。
反而南宫嫣然，却是猜到什么，猛地望向谢牧，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，颤声道：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是谢家人？”
谢牧转过头，冲着南宫俨然中眨眨眼，笑：
“早跟你说过，我叫谢牧的，忘了？”
南宫嫣然懵了。
彻彻底底的懵了。
那是怎么样的感受呢？
就好比，是一个你盼了很久很久的人，终于出现在你面前的那种惊喜。
那么到底盼了多久呢？
不算长，只有……一千年！！
“你真的是谢家人？”
南宫嫣然不死心地，又问了一句。
谢牧收敛笑容，冲着南宫嫣然郑重拱手：“谢氏当代家主谢牧，见过南宫小姐。”